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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没有了沃尔夫冈,因而也没有太阳。
发表于 9个月前

.激情一发。

.代入米扎flo萨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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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陈设在空地里,一块墓碑扎根在那儿。

没有玫瑰。

萨列里站在小台子上,所有人在一个略低于他视线的位置望着他。

他抓起纸张,提前写好的悼词从嘴里倒出,他听起来没什么不对,人们安静的等着,在他偶尔的哑声停顿里礼貌的发出一点噪音,也没人指出他的僵硬,因为他们深知他和那个即将要放到盒子里、埋到地下的人的关系。他们痛惜他,他们又在怜悯他,他们庆幸他摆脱了自己的阴影,一个天才的光辉。

曾有个下午,大概是他们中谁的庆功会,莫扎特在露台上堵住他,请他看一张乐谱,请求一个评价。

他的回答照常冷漠,除去心底尖锐的喊叫这些音乐无上崇高之外,他听起来和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大师!

莫扎特的表情让萨列里以为自己得承受一拳或者一次怒喝,虽然这两者对他没什么过大的区别。

他早就折服于对方,这会儿仅是维系着自己卑微的尊严不要踏上薄冰,他得有自己的尊严。

可莫扎特冲到他面前,拉住他,倾身吻他,带着酒气,大概是把他错认成了什么其他人,萨列里没费力去挣开那个拥抱,没想他为什么不用力,所以他只是推辞,心中恐慌。可接着,他听见小天才在他耳边腻歪着叫着安东尼奥而不是大师,也更不是什么其他小姐的名字。

安东尼奥。

莫扎特抱女人似的圈着他,嘴唇贴到他脖子上,嘴唇上,他拿一种令萨列里浑身颤抖的眼神看他,他也是男人,他熟悉这眼神,最该死的是他知道被莫扎特所索求不让他觉得屈辱。这不对,他知道,却没说出口来拒绝。

安东尼奥。莫扎特又继续念叨着,像是他除了萨列里的名字再不会说别的话一样。

从头到脚的空白,直到亲吻落到宫廷乐师的手指上,像是羽毛在心头搔痒。一支被削去尖刺的玫瑰被他的敌人和一时间的爱人握在手里,继而别在他被亲吻得发红的耳边。

他们撞进一个无人的房间,急迫、青涩,迫不及待。庆功会的乐声依旧,但爱意在他们耳边轰然炸响,柔软的床铺跌倒在他们身下。

起伏、随后萨列里承受了比他以为更多的痛楚,像是小刀割裂手腕,血液溢出,滴在伊甸园的土地上。

他们背德,但所能尝到的喜悦足以让他们双双坠入地狱。

第二天他们又相互见面,只不过分站两旁,得体微笑,除了在夜晚相互黏合着一步又一步的跨向深渊外,他们之间泾渭分明。

他也许会在回忆录中写些句子,写写故事,写点东西,写他有一个敌人、同僚、一段暧昧关系的对象,他曾注视他之深刻,以至于世界的嘈杂都成了乐章,人间这炼狱成了天堂。

但最可能的是他什么都不会写,因为他是萨列里,他的秘密是莫扎特,而这两个名字足够诠释一切。

葬礼过后的萨列里又站在指挥席上,他命令音符跳动,他的条理清晰漂亮,他的音乐一如既往,他的礼节丝毫不差,他的微笑仍像只黑色的猫,他疏远该疏远的人,他教导莫扎特留下来的学生,他举办他自己的音乐会,去参加贵族们的沙龙。

演奏结束,一天又过去了,萨列里从未感觉时间过得这样快,这样轻松。观众起立鼓掌,人们欢呼,然后他离开演奏厅回到家里。

他进到他的房间,还是没能忍住想起那些夜晚,那些音符,莫扎特的眼睛和他的小天才的笑容。上帝,为什么有人会不去注意这些?一个天才死去了,葬礼才过去了不到一天,而他的音乐却还在上演。

维也纳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大笑,音乐会依旧召开又落下,直到今日,金发音乐家的曲子仍然演奏,回响到每一个充斥过阳光的角落。

当他的仇敌,他的妒忌之源,他的邪恶欲望、他的珍视之物当真离开了,他在余下的世界中就见到空旷的原野、狂暴的河堤,上帝不再爱护他,他在乐谱上按下笔尖,除了压折纸张和弄红自己的手指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太多音符,没有未来。

人不能在世界上真正的留下什么,因为人生来空无一物,但恐惧例外,只有这情感留下的伤痛残喘着在还没离开的人身上,鲜明、炙热、酸麻的留着,比得到甜蜜,甚于爱情。

对于萨列里而言,那天下午一如此刻,没什么太大的不同,距离春天太早,又过了收获的时机,不是什么好天气。

只是这次没有了沃尔夫冈,因而也没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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