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miao

发表于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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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钞票打包装好,华女和客户约好了时间,下一个步骤就是出货。

出货需要吴复生出面,客户只认他代表吴家的那张脸。

李问在这期间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结果想着想着,就到了要离开的时间,而他甚至还没有机会跟吴复生说自己离开的事。

是个周末,风和日丽,适合出行。

李问记得这样的日子,到了地方才敢完全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吴复生站在一架直升机前,穿着精简干练,而在附近还停着两架一模一样的直升机。

“阿问,过来。”

吴复生说话声音响亮,几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李问迟钝了两秒,迈着犹豫的步子往吴复生身前走。

其余的人见他们这边位置已定,便自己随意分组。

李问顾不得去管别人,吴复生帮他拉开了舱门,李问没动,吴复生见状用眼神督促他。

“我……我就不去了吧。”李问唯唯诺诺说着话,“之前跟你说了,油墨调好以后,我就……”

“可我没同意。”

吴复生打断他的话,李问被噎了一下,抬头目光灼灼看他。

“上去。”吴复生看不出情绪,也瞧不出生气了没有,李问还是没动。

吴复生轻叹一声,定定地看着他,“我现在跟你一次性说清楚,你如果这辈子没出现也就算了,走到这一步还想全身而退,门儿都没有。”

李问皱着眉很为难的样子,吴复生不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再说,你都把我睡了,不负责任就想跑,是不是男人?”

“明明是你……”李问气急了,直接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

吴复生笑了,“行,也可以说是我睡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养你一辈子都行,怎么样,够男人吧?”

李问扭头不再看他,才发现其余几人都在看向他们这边,估计在猜测情况,奇怪他们怎么还不出发。

“那我跟鑫叔一起。”

就像青少年时期的叛逆心理一样,他现在就是不乐意和吴复生待在一起。

“鑫叔不会驾驶。”

“那Boddy……”

“Boddy和四仔任意一个都不会愿意带你。”吴复生低头耳语,“别挣扎了,他们佩服你但却不喜欢你,全世界你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喜欢你的人。”

李问有些恍惚,“你喜欢我?”

吴复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

李问大脑当机,竟然真的听他的话,乖乖坐进了直升机。

吴复生对其余四人打了手势,绕到另外一边坐进驾驶位。

“准备出发。”

李问听到他对其他人下达指令,吴复生说完看了他一眼,李问有些受宠若惊,但某些问题,只能执着在一段时间,例如,他现在再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了。

接下来都是走过的路,形形色色的人,一波又一波,吴复生脸上挂着笑,和对方把酒言欢,以钱换钱。

日子过得太快,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恍惚间睡了一觉就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大家仿佛都沉浸在成功中无法自拔,李问的心里却总像缺了一块似的,总也打不起精神。

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呢?

将军……秀清……

想起后者的名字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是真心希望那姑娘能好好活着,不用受火灾那场罪,可是……他只是能重来,又不是可以改变一切。

“怎么不进去喝酒?”

吴复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李问这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对着空空的游泳池发呆了很久。

听说泳池出了问题,水都抽干了,他连个想游泳的借口都没机会说出来。

李问就势坐在没有一滴水的泳池边缘,侧头看着吴复生效仿他的样子坐在他旁边。

“你们这段时间喝得够多了。”

明明没那个意思,话说出口却带上了些嗔怪,吴复生似乎很吃这一套,心情好像变得很好。

“托你的福,大家都很开心。”

李问低头不吭气。

吴复生手中还有半杯香槟,递给他,李问没有接:“我才不喝你剩下的。”

“我帮你倒的,只倒了半杯。”

李问狐疑地盯着他看,看不出端倪,语气貌似也比较诚恳,他将信将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放在一边,抹了抹嘴。

“我骗你的,那是我喝剩下的。”吴复生说完瞬间开怀大笑。

“你!”李问怒火中烧,都不知道该骂什么好,继而看到他那么开心的样子,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罢了罢了,自己宽宏大量,才不跟他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你最近又在想什么?”笑过之后,吴复生轻声开口询问。

李问以为吴复生在看着自己,后来才发现他是看着空旷泳池底部的那片虚无的黑暗。

“鑫叔都为你担心了,特地跑来跟我说,让我对你好一些,免得你跟别人跑了,或者万一被其他人挖走,我们损失惨重,我应该怎么跟他说呢?”

李问看到吴复生这么不谙世事轻描淡写的态度,非常不解。

“你也是经历过一切的人,为什么从来不担心未来被改变,或者更糟,不会被改变呢?”

吴复生耸耸肩,似乎更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担心?改变了就改变,不改变就不改变呗。”

“可是……”李问看他那副轻松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嘲笑他杞人忧天,有些气不过,焦急到几乎手舞足蹈起来,“你知道未来……会……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你……”

吴复生抬手抓住李问乱舞的手,就像轻轻松松制服了一个焦躁的病人,看着这位杞人忧天的病人,目光柔和且认真。

“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直在看过去和未来,就不能一直看着我就好吗?”

“……”

李问感觉被他握住的不是手,是心。

24

多方交易暂时结束,几人抵达泰国,暂住在极其豪华的别墅里。

李问被吴复生之前的一番话弄得心神不宁,兴许是从小到大生活环境不同,他对未知的危机没有吴复生那么无所谓。

不过准确说起来,无畏才能无所谓。

吴复生有搅弄风云的资本,李问却自觉没有。

接下来,时间线走到了将军事件之前没几天。

李问就像平时考试前总是紧张的学生,越来越临近考试反而不紧张了,只是知道要面对秀清,让他始终放不下剩余些许的心理压力。

而发呆过后,总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吴复生玩味的眼神,看到李问发现自己了,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大家整日混在一起,吴复生和他没有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李问乐得其所,他对和吴复生的每一次单独相处,总感觉不妙。

将军手下到访的那天,李问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暗室里,假装忙碌。

暗室是集中存放假钞的地方,但只有李问,吴复生,以及鑫叔会进来,然而其实油墨配方确认之后,李问已经完全无事可做。

只是他觉得自己必须找个借口,他需要成功躲开这次和秀清的初次会面,否则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

但是……这次躲开了,明天呢?

算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问咬着指甲独自一个坐在暗室里,连晚饭都没有吃,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企图一分一秒死死地捱过去。

就知道之前短暂的心情平静是假的!

真正的焦虑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焦虑到已经开始在暗室里闲晃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开了门,李问一惊,看了过去。

他以为是鑫叔,结果是吴复生。

李问赶紧佯装自己很忙,拿起手边一沓钞票装模作样查验。

吴复生面带笑意坐在他身边,顺手也拿过一沓钞票,纸张在他指尖翻飞,却没能入他的眼:“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不出去见客?”

李问有些索然无味,把手里的钞票放下,“你明知故问。”

“明知?”吴复生做出疑惑的表情,看起来还真他妈像那么回事儿,但转瞬间,就变成了了然的微笑:“啊”了一声,继而恍然道:“是在躲人啊?”

李问蔫蔫的,不搭话,每次这种明明双方都明了的时候,吴复生做出这样的反应,他都有想打人的冲动。

但,当然不敢动手。

“阿问,我想上次我说的话你好像没有完全听懂,我希望你放下这些焦虑,待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就好。”吴复生突然语气极其认真地开口,说完半晌,李问都没有任何回应,吴复生也不急,似乎很乐于和他待在这昏暗的环境里。

“我没办法不去想。”李问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梦到自己对你开枪,梦到你的血溅到我的脸上,梦到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话还没有说完就没了气息,那全都是拜我所赐,我很害怕,害怕走上那一条老路。”

吴复生始终含笑看着他,似乎听他讲这些血淋淋的事情也是种享受。

“你不会明白的,就算你对我说了很多足以蛊惑其他人的话,但你根本不会了解我到底在怕什么,我没办法因为你说的几句话就不怕了。”李问叹气道:“你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就行了,我待在你身边就行了,你甚至觉得我不可能再伤害你,但是,这个连我自己都保证不了,如果我们还是走到那个结局了呢?”

李问痴痴地看着吴复生:“而且,我们距离那个结局已经越来越近了。”

吴复生一言不发地等李问说完这一切。

李问正沉溺于自己的痛苦之中,却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身边不可小觑的压迫力,吴复生抬手拢住李问的头,猛地拽向自己。

两人嘴唇瞬间紧紧贴在一起,吴复生微微张开嘴含住了李问的唇舌,细细品尝,而李问没有躲开,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甚至抬手包住了面前的人。

吴复生感觉到对方的回应,进攻越发激烈起来。

……

一吻终了。

分开之时两人的喘息声充斥了整间暗室,李问用尽这辈子全部的理智才从这个吻中主动脱身,而吴复生显然很不乐意。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李问擦了擦嘴,脸红得不像样,看都不敢看对面的人:“再不停下来,就停不下来了。”

吴复生因为这个理由哭笑不得,“你担心鑫叔会过来?不会的,再说了,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反正……”

“不是这个。”李问急忙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不是这个。”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有些烦躁地一偏头:“总之,我现在不想……”

吴复生愣怔片刻,看着李问笑了。

李问看到他的笑容入了迷,最近他似乎很爱笑,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错觉,他就几乎要陷进去了。

不对,可能已经……

吴复生抬起手,李问没动,亲眼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大拇指放在他嘴边擦了擦:“算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李问感受着自己唇边吴复生的手指,又看着吴复生的嘴唇,很认真的思考自己要不要主动继续之前那个吻。

他有些后悔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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