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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3个月前 No.71
章 四十五
拜见令堂

那爹高止寒觉得,自个人生虽不至于轰轰烈烈,但也算几许风雨,加之身为百通客栈的老板,日夜同着一群武林人交道,什么刀光剑影,荒唐怪诞的没有见识?对于世事百态,他自问是看得甚开。

亦因如此,就算儿子做出何等疯狂之事,那爹也不会阻扰过问,甚至加以鼓励。毕竟,人生乃一场意想不到的旅途,敢于疯狂的勇气亦是来之不易。只这一次,儿子那疯狂远超了他的意想不到。

说话那天半夜三更,高止弃回了百通客栈什么都不说,只把自己关进房里,一连七日七夜,不吃不喝,不声不闻,练功还修仙呀?!那爹按耐不住,到了房间探看,结果发现:那儿子抱着个冰冷的‘死人’在弄……

敢问当场心境如何?那爹的表达简明易懂,那就是……晕!

所幸,这一晕没有太久,刚煮出一碗热面,那爹便醒过来了。看着笔直站在跟前的儿子,还有怯生缩在儿子身后的那个……人??那爹叹了声,“止弃啊,你带了什么回来?”

“爹,先来吃碗面吧,好定神。”高止弃脸带微笑,把手中一碗热面递给尚千水,示意的轻轻瞥去爹那头。

尚千水微颤,看着热气飘飘的汤面,暗内调息,感觉寒气平稳后,伸手小心接过。高止弃笑着以眼神与他道:只按事前教那样做便可。尚千水懂的乖乖点头。

那爹在旁瞧着两只眉来眼去的举动,心情皱成一团,等看他们如何打算。

只见尚千水手捧碗热面走上前,深吸低道,“令堂安康…今幸拜会…祝,祝福多寿!那,那个…我名尚千水…是止弃他的……那…朋友……”

尚少主从未会过他人父母,只简单的礼话也说得甚是紧张,一双目光刚移上那爹的脸,随即又缩了回去,碗中汤水抖抖荡荡。

那爹很快便感觉到这尚千水身上有股寒气散发,冰冰冷冷的,又见他带了颗奇怪玉珠,表面冒着一层雾霜,合之冷上加冷,使他在这儿站得越久,便越发幽寒……

那爹蹙着眉,“你是尚千水?”

“是,是的……”

见千水一直低着头,高止弃在旁给他投了道眼神,让他把脸抬起来说话才好。千水咬唇压下紧张,认真的把面递上道,“这,这面是我,我给止弃煮的……那个,止弃说…你要喝汤……”

高止弃笑容淡定,其内心却在捶胸顿足:那话明明已反复教过他好几遍,怎到开口的时候就歪掉意思了呢?!

那爹无意去接,眼下房间渐渐被尚千水那身寒气占据,越来越冷,叫他有些待不下去,只问,“止弃去尚水宫找你打架了?”

“是,我答应跟止弃打的。”尚千水应道,但见那爹不接面,于是又站前一小步,把碗递过去。

“你们还没有打?”那爹退了一小步,似乎想与之拉开些距离。

寒气渐浓,千水手中的面渐凉,他低道,“那个……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一直打不成……”

“你们发生了很多事情?”那爹在寒气中打了个冷颤。

见着,高止弃上前取过面碗,放到那爹身旁的案机,笑道,“爹,那些事说来话长,千水他现在身子不好,我想让他留在家里休养一段日子,等他恢复了,我们就打架。”

“他身子不好呀……”话时,那爹又打了个冷颤。

高止寒不懂武功,不可能像儿子那般以内力抵御寒气,此时他站在离尚千水那身不足四尺,凛寒直逼而来,教他怎可招架!?心忧这般下去不成,只想快快完场,便道,“止弃啊……依你意思,是让他留在高家吗?”

听到这话,尚千水脸上刷的红了,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抱回永凝珠。

“爹,你肯答应?”高止弃抓住时机,顺势把话接上。

眯了儿子一眼,那爹不说答应,只是觉得太冷,需要尽快结束场面!

“我看这事你早就拿定主意了,也不是要来问我,就当给我知道的,对吧?”

“爹,我祝你福如东海!”

“哼!”瞪了眼这洋相得意的小子,那爹立身一挺,摆出尊长威严的脸色道,“留下来可以,但你们别再那样的挤在一张床上,客栈不是没有其它房间。”

尚千水双颊又红又烫,心跳怦怦,险些不能自控。所散发的寒气更浓了,使整个房间弥漫白雾。

高止弃瞧见案上面碗,那汤水已凝出一层薄霜,心里明了,答道,“爹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嗯……等那身子都好了,你们就打架吧。”那爹冷得脸色渐白,巴不得跑出门外晒晒太阳。然而作为父辈,当要把持风度与威严,挺直腰板撑住局面。

见事情如愿顺利,高止弃心中一兴,正要打话完场,却不料的,尚千水突然开口!

“令堂请放心,我不会给止弃添麻烦的!已决定了,今晚就打架,事情完后,我明日便回尚水宫。”

这话一出,高止弃笑容凝滞,脸色骤变,顾不得那爹在场,直抓起了千水肩膀,“这谁决定的,什么时候就决定了?!”

尚千水被他气势怯得一缩,低道,“止弃,你不是说过…可让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打架的吗……”

高止弃噎了,一时找不到个霸道理由,干脆横道,“架要打,人要留,我没说打了这架后你就能一走了之!”

“不……”尚千水摇头道,“止弃,我留在这里会给你惹麻烦的,但我亲口答应过要跟你打架,所以一定会做了这件事情才走。”

“千水,你到底担心什么?”高止弃恼道,“这百通客栈是我高止弃的地方,我说你能留便能留,根本没有什么麻烦!”

那爹高老板睨了眼去,心道:臭小子,百通客栈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然后又睨去尚千水,心道:都快打完场了,你还话多!

然而房间实在冷得要命,一心只想快些离场的那爹也不打算岔话捣局,念他们见好就收,别在这儿你你我我,婆婆妈妈的!却偏偏事与愿违……

尚千水道,“但是……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总得要走……”

高止弃听了所言有理,得知尚千水偷跑逃到百通客栈,尚水宫一定会来抢人,加之蔷薇楼暗中监视着,确实不可让他在此地长居久留。念而心内释然,高止弃握起尚千水霜白的手,诚挚道,“千水,你不想留这里的话,那我就带你走吧,一起远走高飞也好!”

“止弃……”但见尚千水依然摇头,“我只能一个人走。”

高止弃急了,“怎叫一个人走?你在外面什么都不懂,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再说,你现在这样子的……我怎可能安心让你一个人走!”

尚千水听了感悸,却也无奈道,“我明日要一人回尚水宫……”

“你既然已跑出来了,为何还要再回去找他!”焦躁加之妒火中烧,熏得高止弃一脸发黑。

“止弃,对不起……我是一定要走的……”尚千水别过身,那话只堵在喉间,然而止弃对他越是关心紧张,他越不敢把自己与父亲的事情说出……

“千水!”

“止弃……”

这尚千水越说脸越红,那高止弃越说脸越黑,两人你来我往的去留不定,似乎已遗忘了还有个‘不是亲生爹’站在一旁,冷得个牙关发抖,脸苍唇白,恨等他们快些消停,给个台阶好让他速速离场呀!!

如此,三个人三张脸色,在一屋子摇摇晃晃的凛冽寒气中,有完没了……

。。。

这天,林孤凉先替二街的黄妈运油醋到五街的李记丝绸铺,然后保护李家三夫人与四小妾撕斗时不受伤。哪知三夫人输了嘴舌,一气之下把运来的油醋喝光,闹得病入膏肓,不省人事。

如此这般,林镖头既要赔五街三夫人的药费,又要赔二街黄妈的油醋钱,人财两扑街,无愧镖界奇挫!

同类事情经常发生在他身上,但这天打击特别大。摸着衣袋中仅剩的五个铜板,林孤凉咬牙,折回李记丝绸铺的后院,敲了敲门。

李四小妾笑呵呵的开门,问他可想好要什么酬劳。林孤凉先坚定的表明这次纯属意外,自己不是帮凶!四小妾呵呵得意,领他进了布仓。

“随便挑吧,三丈之内。”

扫过琳琅满目的布匹,最终定落在一卷嫣红色的绸缎,林孤凉摸着那柔滑的面料,问道,“一套衣裳……大概需要多少?”

四小妾瞧他暧昧一笑,对叠画出六尺,“可是送心仪女子作衣裳的?”

林孤凉表情有些尴尬,“那个……她身材比较高挑,怕需要多些……”说着,把布卷上的尺子移过一段。

“诶呀,这是男子的尺寸!”四小妾惊讶道。

“她长得比较高!”林孤凉强调道。

四小妾媚目斜瞟,上下打量这个高大健拔的男人,嘴角挂起深笑。林孤凉被她瞧得浑不自在,沉住气道,“请替我记账,这布钱日后定会清付。”

四小妾一笑,对叠剪下七尺给他,“急什么,咱家醋缸还空着,等你下次再送油醋来了,我还要叫上两房夫人来一起分羹的,呵呵呵~”

女人之醋,实在恐怖!

四小妾笑声如铃,却听得林孤凉后背悚麻!同样是笑声,怎叫十二笑那销魂陡峭的更令他欣然接受??

包好那卷嫣红的新布后,林孤凉急冲冲的走出了李铺后院,几步回头,还是嘱了句,“布钱请一定给我记账!”

“呵呵呵呵呵~”

好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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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72
章 四十六
是走或留

这厢,百通客栈……

高老板被儿子拦在厨房外不给内进,气得直跺脚,“止弃呀,这人窝在里面个把时辰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没告诉他茅厕在货仓对面吗?!”

高止弃只笑不答,云淡风轻的脸下,是涔涔汗颜。

厨房里,尚千水抱球在寒霜弥漫之中,对着那口怎也烧不开的汤锅,给自己鼓舞道,“生饭煮不熟,还能再试试洗湿衣服!”

于是急急问止弃要了套新衣服!

然而尚少主从未洗过衣服,当下心境浮急,寒气难调,不小心的便把整口水井给冰封了,半天解不开。百通客栈无水可用,成了百事不宁。

高老板郁闷得头壳生烟,“止弃啊,既然他身子不好,你就该让他多躺着少干活!”

“爹,我们既然已挣够一年的钱了,让客栈休息一天亦无妨。”高止弃冷静相劝。

这天生意做不下去,高老板只好自个在房里打点账目。尚千水心有愧意,送了杯茶进去,还想陪着帮点琐事,但结果是,高老板被一屋凛寒冷得卧床不起……

躺在床上,身卷三层棉褥,那爹撑着一口中气,与儿子道了句,“止弃啊,你到底带了个什么回来?”

高止弃难语,只得安慰道,“爹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外头,尚千水抱球在角落蹲了半天,无计挽回那爹对自己的不良印象。郁郁恼思之中,但觉灵光一闪,跑房间找到身带的包袱,从中翻出一份单子!

那是之前止弃给他的一家工铺单子,上面有笔既付了的工款,本是为他重修尚水宫水闸用的。看着上面一行行苍劲工整的字语,千水不由地流露出笑意……

……

“公子,你确定?”

“嗯,确定的!”

工铺张老板接了单,仍不放心的再问了遍,“你家翁可真的同意了?”

尚千水脸上微红,“会,会同意的……”

打量着跟前这柔和的年轻公子,那张老板心道:这人到底何方来物,身子冷得不要命似的!?但听说这是高老板儿子亲自带回的人,在百通客栈里横行自由,闹尽灾祸却没人敢说他半句不是,地位定然相当厚实,那就算真的做错了事,大概也不会受责罚吧?

又觉寒气阵阵,那张老板抖起哆嗦,打了个喷嚏,念着有银子的生意不做白不做,便道,“那么,请公子在这儿落款。”

尚千水认真过目了单条,然后提笔在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尚千水?!”

这叫把他吓了跳,愕然抬头,只见那张老板双眼瞪得如圆盆大,目光直盯在千水胸前那颗球上……

“请问……还有事?”尚千水轻问。

张老板连忙换上笑容,打牙关耐着冷寒,欣勤将他送至工铺大门,更郑重道,“尚公子请放心,所托之事本店定必翌日办妥,一切尽心尽力,保证尽善尽美的!”

不知何解盛情,尚千水略感疑惑,但见时辰不早,亦无暇猜究,几句谢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见人刚走,一个伙计跳出来,“他就是尚少主吗?!天呀,当日我还以为是个瞎撞的!”

那张老板一手盖在伙计嘴巴上,“别多口,快去通知三笑夫人!”

异身寒体,尚千水在路上不敢近人,于是走了条蜿蜒僻静的小巷。小巷掩藏于排屋后,十分隐蔽,两旁堆满置弃杂物,平常几乎无人通行。高止弃带他走过一次,还是为了躲避满街追赶的女人,当时场面疯狂轰烈,乃使他印象极深。

这趟独个出门,他是瞒了止弃的,现在须赶快回去了,若给他发现自己突然不见,定会紧张得活蹦乱跳……想着,尚千水嘴角带上一抹暖笑。

两街之距,走了半程,尚千水不断加快着步子,直觉有些不安,好像被人暗地跟踪似的……

“……是谁?”他朝空寥的窄巷两头喊了声,不见有人。永凝珠在怀,于是运功张开一道冰遁护围其身,“出,出来!”

待了好久,四周依旧一片安静,尚千水自问不为敏锐,心念或许只是自己错觉?见日头渐下,当知所留时辰已无多了,便散去冰遁,急急的一心想要快些赶回百通客栈。

小跑拐入一处转角,几条胳臂手臂突然伸出,将他生生拦在墙边!

“啊!!”

几个蒙面人窜现,把尚千水吓得大喊,散发的寒气急转剧烈,冰霜五尺,生人勿近!

“少主,是我们呀!”

“什,什么??”

听到这声‘少主’,尚千水整个愣着,身前的四个男人扒开面罩,斯文高挑伟岸硬朗的样样都齐了,正就是专为照料尚水宫少主的‘家常便饭’!

“啊,你们怎会在这里?!”尚千水诧道。

阿家一步踏前,揖礼道,“少主,这日是期限的最后一天,尚宫主命我们前来告与你,别要忘记回宫之事。”

“我……”尚千水心下一顿,果知不可能蒙过父亲,如今四人都派来了,便是再没有留下的机会……想了想,又问他们,“我刚才喊好几声了,你们故意不出来,还想吓唬我?”

见自家小少主有些生气,阿家解释道,“少主,你以往在尚水宫中,身心一贯清冷平静,纵使偶然寒气窜乱,也不会过于激烈。不想这才离了家十天日子,寒气竟成如此厉害,我们远远已感受得到,若事先无准备就绪,这下站着与少主说话的,怕是四尊冰雕……”

此言有所夸张,但也不是虚喧。在旁的阿常接道,“往日从未见过少主这么冷,现在竟越来越冷!”

尚千水对此不为自知,讶问,“我…我真有那么冷吗?”

四人一同点头,“冷得要命!”

尚千水惶地一颤,双手在胸前抱了把,全然不觉身子起了这般异样。想起止弃抱自己时没有半句提起,怕是强自忍耐得极难受……思及,他心绪黯然乱成一团,惴惴不安。

见四人在前,又问,“我冷得要命了,你们在这怎又没事的?”

阿便举出一枚火红玉坠,玉中似有一团焰火燃烧,是用以暂御寒气的佩物,只道,“夫人知道你一定会乱寒,让我们来找你时随身佩戴火玉,果真是忠告啊!”

“娘亲她知道了?!”尚千水一颤。

“那‘诗情画意’四个每天都向夫人汇报少主行踪,事无巨细还绘声绘色,把少主与身边有关无关的每个男人的每桩所作所为都讲述得那个诗情画意般,活像原河大江所有男人都跟少主你有一脚,差点连我们都不省过去!哇呀,那群女人的嘴巴呀,比她们的武功还了得……”阿便直摇头道。

这一听,尚千水顿陷一浪惊羞交加之中,脸红如滴血,声颤如抖波,“那,那个……我与他做的……那,那种事情……都知道?”

阿常接上一句,“广遍有闻,众所皆知!”

阿家两手左右推开阿常与阿便,正色道,“少主,明日一早,你必须回段瀑山的尚水宫。”

尚千水怀抱着永凝珠,低头默不作声,心底正是大浪翻涛,漫天颠风乱雨……

此时,一直没出声的阿饭突然开口与道,“少主,请你千万别要胡思乱想!”

“……什么?”尚千水身肩微颤了下。

“感情那东西,不能当饭吃……诶呀!”

话刚落,阿家走来一脚踹开了阿饭。

尚千水转而背对,一言不发,身周寒冰冽冽,日阳化不开的点点凝冰,在雾气中飘浮。‘家常便饭’四人幸着事先佩戴了夫人所予的火玉,不然早已化为四尊冰雕,碎散一地。

见了这般,阿家只好道,“少主有所不知,你这身刚出尚水宫,那‘南宫竞天’的家伙便大放消息,说什么‘尚水宫秘宝遗落凡尘,得之其身直顶武林’,好把那些非分歹人煽得挖地三尺,到处寻捉。还是夫人遣派蔷薇笑去镇乱,暗中把摸到来越良城的都解决掉了,才让少主你有此十日安宁。”

尚千水闻言暗讶,他只出来一趟,殊不知背后已酿出一场血雨腥风!心念:母亲为事决绝,怕就算亲口求情亦不会放过止弃,而止弃得知背后杀机,定会怨恨于他!两人来之不易的感情一朝烟消云散,从此冤冤相报,恩怨情仇不得宜解,可歌可悲……

不知尚少主脑中一幕‘可歌可悲’的故事,只见他头顶一片暗霾低落,又不说话,阿家叹道,“少主要离开尚水宫本不被允许,只因夫人先同意此事,负责作主,尚宫主才默声应下。如今十日之期即尽,若少主不守约定回宫的话,恐怕麻烦要大……”

“是的啊!”阿饭来岔话道,“尚宫主已让人把你穿的带的用的,还有那些书什么的都通通搬上段瀑山了,就差没来搬你。”

“爹说了什么?”尚千水背身垂目,清冷低问。

阿家只道,“尚宫主没有留话,只命我们前来提醒少主回宫之事。”

“爹他……”尚千水咬了咬唇,问出,“他知道我做那种事情了?”

“已知道。”阿家道。

“爹什么也没有说吗?”

“没有。”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尚千水不由地摸向心口情花……

正是时,一声叫唤自小巷远端传来!

“千水!”

是高止弃的声音。

抬头见日,已过午后。只偷溜出来办个小事,不觉已耽误多时,高止弃在客栈半天找不到人,急得火上加油,幸亏尚千水那身寒气厉害,离着几丈也能发现。

“千水!”又来一声。

永凝珠在怀,尚千水转身向四人,“你们回去告诉爹,千儿不会违忤与他的约定,明日一早,定将启程回段瀑山尚水宫见他。”

得少主确声回言,阿家拉起阿饭点了点头,与阿常阿便二人默契对望一眼,闪身消失。

“啊!”

四人刚走,尚千水未及定神,已觉手腕一痛,身体旋即被拉进一处温厚的胸怀中,冲来便是对方又气又急的声音,“你一个人跑出来想做什么!”

“止弃,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胸膛闷着一口躁气,高止弃肆意在他软唇一咬,“要说‘以后不会再走了’,懂?”

“以后……”话头尚千水还真要乖乖跟着说了,但觉嘴唇丝丝生疼,倔气的,抿住了嘴巴。

“哼!”把气泄了些许,高止弃也不难他,只把人往怀中抱得生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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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修改于 2个月前 No.73
章 四十七
各怀心意

夕阳如血,长生镖局中,传响着声声琴瑟箫笛与琵琶的对鸣,节奏铮铮分明有力,似一场无加字语的会话……

…有何解释?

…无话可说。

…少主此番事遇,尚宫主已得知实情。

…十二笑失责,甘愿领罪。

…十日之期即尽,楼主有令,月落之前,必须解决一切人事!

…是。

蓦地,曲音戛然而止!

当林孤凉走到院子时,赫见几道红影掠过,速度极快,眨眼已什么也没有!“这!?”他向天空使劲看了又看,不太相信又是自己眼花……

“凉凉,你回来了。”

十二笑抱着琵琶,坐在那块平日练功的大石上,裙裳嫣丽,浓妆艳抹。

“十二你刚才……在弹琵琶?”林孤凉神色有些复杂。

“呵呵,突然想弹首曲子。”笑道。

林孤凉定定望了她片刻,问道,“你有心事了?”

十二笑微一诧,“怎说呢?”

“那个…曲子……”

“诶?”

放松着心情,林孤凉说道,“以前有个人……呃,就是我师父。在小时候,他教了我一首曲子,后来偶尔心情不好或者有心事了,便想吹那曲子。”

“凉凉会吹曲子?”十二笑小感惊讶。

刚好有风吹过,飘落一片绿叶,林孤凉见着伸手夹住,笑道,“只会这个。”

十二笑饶有兴致的对他一笑,抱琵琶正坐。林孤凉愣了愣,随之深吸一气,心境舒开,双唇抿住叶片,徐徐吹起……

他丹田之气淳厚,吹音清亮响震,音色分明不浊,流畅不散,沁心悦耳。想不到,如此普普通通的一片绿叶,也赋予了不逊宫乐之器的灵韵。

所吹是一首童谣,只几个简单音节组连,反复几段,却悠扬熟耳,令人难忘。十二笑轻拨弦丝,伴着那宛动的节奏,与他共同完全了这短短一曲。

曲罢,林孤凉把叶于手中,轻叹,“我只会这首……”低头看着叶子,那眸光深远且长,似在回溯往昔岁月……

“凉凉也有心事?”

林孤凉愕然望向她,对方轻轻一笑,“当你心情不好或者有心事,就想吹这首曲子,对吧?”

夕阳西下,十二笑高挑的身影映在石地,拉得纤长,逆光中看不清她脸上容妆,只勾勒出一道英挺轮廓……

林孤凉站在那,手伸怀里摸了摸,那卷新布收得很好。良久,他说道,“十二,与你这段日子,挺开心的。”

指尖拨弦,发出一声荡音,“怎么,突然说这些?”

他道,“师父离世后,我便独自一人生活,从没想过找谁一起……但与你生活的日子,让我又记起了往日那种相依相伴的快乐……”

十二笑隐隐把脸掩在琵琶后,“我从来只一人,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

“十二?”林孤凉愕然。

“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吗,怎叫‘十二笑’这名字?”

林孤凉倒吸一气,答不上话。

“那你呢,凉凉?”

“什,什么……”

“你又为何叫做‘林孤凉’?是父母所予的名字,或是你那位师父?”

林孤凉没有答,十二笑平静看着他,微微一笑,“就当交换吧,如果你肯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一件关于我而你又想知道的事情。”

身躯一震,摸在布卷的手抽离了,心中按好的计划全盘打乱。只见十二笑从容不急,笑意平淡自若。

终究,林孤凉低叹,“我不知道爹娘给了我什么名字,我是被当作一件镖货送来长生镖局的,师父发现箱子里有哭声,把我救了出来。师父说,当时我身上只裹了块破洞的布,布上有个‘凉’字,便叫孤凉……”

天色渐渐暗下,风停了,院子生起闷热。

“师父抚养我长大,把所有武功都传授予我,还教会我很多东西。他当镖客,我也当镖客,他喜欢保护人,我也喜欢保护人……师父说过,每个能够来到世上的人,都拥有一份可贵的恩赐,应好好感激与珍惜……”

语意转深,又道,“想来也是啊,要把个只会哭啼的娃儿抚养成人,是件多么不易的事情。那当中付出的心血和感情,还有历经人世的种种,实在……”

话到此处,竟有些说不下去,林孤凉便执起那叶子,抿唇上吹起那岁月中的童谣,十二笑以弦音相和,与他又重绎了一段。

当再一曲过罢,林孤凉顿觉心境阔朗,感伤早在漫漫岁月里淡去,如今竟又有种新的豁达,使得说话的胆子也雄壮不少!

“十二,有个话,我想对你说……”

“……嗯?”

“就是……”他又悄悄摸向藏于怀里的那卷嫣红新布,“若你不喜欢蔷薇楼那的工作,或也可以留在我长生镖局,今后…再作打算……”

晚风吹来,渗入几丝凌冷。

十二笑抚着琵琶,轻问,“你那位师父讨厌杀人吧?”

“那是当然……”所言不如意料,林孤凉有些诧异,手从怀里收回。

“那他一定也讨厌杀人的人。”

林孤凉顿了顿,实话与道,“我没听师父说过讨厌什么人,只肯定知道,他喜欢保护人。”

“那他喜欢保护杀人的人吗?”

“唔……”林孤凉回退两步,忽觉四周气息起了变化。

“或说,他保护的人要杀人呢?”

“十二你……”

“他还会保护那个人吗?”

于心只道,“师父曾教与我,众生或有善恶,但不管是谁,同样带着上苍赐予的一命,人世赋予的感情,都不可轻易藐弃!”

“那你呢,凉凉?”十二笑只问,“你会选择保护那个要杀人的人,还是要被要杀人的那个人杀的人?”

这话有些绕口,林孤凉片刻没理顺,但坚定道,“谁都一样!”

“怎叫一样?”十二笑蹙了英眉。

“我立志当镖客,继承师父的长生镖局,此生既将护命视为己职,谁有性命之危便护谁,谁都一样!”

“这样么?”十二笑抱起琵琶,拂手拨响一串玉音,淡笑道,“那好……凉凉,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情?”

一根幽绿细针夹于他指间,在那晚混乱中拾回的,当下心内正思忖着,不料扑入耳中的一问是……

“十二,你喜欢红色吗?”

“……啊?”

这话前不呼后不应,十二笑一刻没猜出他的用意,正是时,一颗脑瓜大的石头破空砸来,直取林孤凉之首!

纵知这对他那身铜皮铁骨来说不算回事,但仍忍不住冲口喊了声,“小心!”

林孤凉举拳迎击,大石刹间粉碎,风吹灰散,随之送来缕缕凌冷……

张望而去,只见有个品性不堪的某人高坐墙头,脸容黑煞,手举大石作势还要砸。又见那尚少主在他怀中,泪流嘤嘤,凛寒冽冽!

…………

“让你逼问那‘女人’底细,你搞出一场煽情戏,没差连那个呆瓜也给你煽了进去!”挥袖扫开破桌上的杂物,高止弃把两坛酒往那一放,愤道。

林孤凉搬把椅子一坐,“这叫动之以情,情之以真!为保万无一失,我事先找经验最丰富的六街芳姑问过了,就说想要女人道出真话,男人先得动以真情!”

“你了解过多少女人,还知道她们哪句真哪句假?”高止弃不客气的冷他一眼。

“自然没有‘追求’你的女人多,能遍布原河十城。”损友爽损道。

高止弃兀自提了坛酒揭开封盖,大灌一口道,“他心脏中了个毒,触动真情会死过去。”

险觉下半生凉切的,林孤凉叫道,“明知这样,你还带他偷听人家私话,何其不堪!”

“谁要听你那些不堪入耳的私话!”举坛子灌了几口酒,又道,“他说来找那个‘女人’,我便陪他走一趟。”

林孤凉奇怪他不上楼偷听墙角,只留了自己在这喝酒,便问,“什么情况?”

“今晚要跟他打架。”

“那打?”

“打了明日他就走。”

“那走?”

半坛烈酒入腹,高止弃目光炯亮清晰,毫无醉意,只声音夹了些许沙哑,“我打算带他走。”

“他背后是势倾半壁武林的尚水宫,惹到这种冤头,你不怕下半生难保?”林孤凉奉陪地揭开另一坛,闻着酒香深浓,一口下喉辛烈激猛。

连灌了几口,高止弃沉道,“很久以前,江湖上曾有个叫‘情花宫’的势派,那宫主是个无情又残忍的妖女,传闻她专以魅色勾引男子,于其身内暗植凶恶不解的情花毒,手段引人恐骇。但后来不知发生何事,情花宫被武林群起伐灭,一夜间销声匿迹……”

“你十年没有离家,怎知道这些?!”林孤凉问。

高止弃睨了眼,只道,“我家是百通客栈。”

又问,“你废了后就不多问过那些江湖恩怨,今个怎特挖开这件陈年旧事?”

“我仔细看清楚了,他心口那个‘花’就是情花毒。而在武林中,会使用这种特殊奇毒的,只有情花宫之人!”转眼酒坛见底,高止弃倒尽最后一口,接着夺了对面那坛仰头又灌。

想他对在人家胸前细看思考七天七夜的情景,敢情也够用心良苦。林孤凉无意置评,直问,“他被那个情花宫妖女勾引过?!”

“事过二十多年了,听闻那妖女早已死去,算来那时候尚千水还没有出生吧……”高止弃脸上有些深色。

如此一来,事里跷蹊微妙,林孤凉兴头追道,“你说他自小只住在尚水宫,除了偶尔到蔷薇楼跳舞,从未去过任何地方。难道,他是在那被人……”

“未必如此!”高止弃沉色打断,“这么多年,那个尚天水把他藏在尚水宫里与世隔绝,做过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难准深底也埋了个惊世骇俗的秘密……”说着又猛灌一口,辛烈穿心而过,阳热涌动腹中,烈烈灼烧。但觉精神激亢,无丝寸迷离。

林孤凉忐忑问,“两头势力都是非同可小,你打算从何入手?”

“蔷薇楼确有可疑,但背景危险,在整件事情有方向之前,不宜深入。至于尚水宫,我不会让他再回到那个地方。”高止弃捏了拳,又道,“现在有一道新的线头,已查到情花宫本部的遗址就在红天崖,大江七峰之一。明日我便带他一同启程前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破解情花毒的线索……”

林孤凉见他几下喝光了两坛子烈酒,瞳光精炯赤烈的,问道,“今晚你还他跟打架?”

“打!”高止弃运功于臂,把坛子使劲一砸,“打得他想走也走不动!”

只闻‘轰’的声,林孤凉抱头在心咆哮:他镖局的墙啊!

…………

二楼房间里,曲音悠悠飘响……

‘叮铃铃……叮叮铃……叮叮铃铃……’

“阿灮,这盒子是你的?!”尚千水看着十二笑手中所捧的八音盒,惊奇问。

“少主,我名是‘十二笑’啊……”他笑叹道。

“十二……”尚千水道,“真奇怪,我从没见过这个木盒,也没听过这首曲子,但听着时,心里总有一种很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是么……”十二笑轻轻一笑,“说不定,少主真有曾经听过呢?像童谣一样……”

“童谣?”尚千水好奇道,“是刚才林镖头吹的曲子吗?”

十二笑点头,“嗯,那是父母唱给孩子的歌儿,幼时记忆朦胧,有些孩子会想不起自己听过,但因感情深刻,所以那歌声会一直留在心里,印象毕生难忘……”

抱着怀中永凝珠,尚少主低头道,“爹连说话都少,怎还会唱歌儿给我听……”语中带有几分嘟气。

十二笑笑着,把八音盒交给了尚千水,“此音盒与少主有缘,我将之转赠,日后有了曲音陪伴,也可为少主安抚痛楚。”

‘叮铃铃……叮叮铃……叮叮铃铃……’

静听温柔的旋律,思绪穿越红尘世外,茫茫之间,尚千水恍然想起了梦中那个白衣男人,还有那个故事……

咬了咬唇,尚千水问道,“十二,这盒子你是从何处得来?”

只见十二笑神色幽然转深,“是一位来到蔷薇楼的恩客所赠。”

“你见过那人了?”尚千水颤问。

“没有……”十二笑道,“但,今晚将见。”

“今晚?!”尚千水不由凑前。

“今晚有约,那位恩客将亲临蔷薇笑字间。”十二笑看向千水问,“少主紧张此事,难道是想去找那人?”

尚千水一愕,才发现鼻尖快贴上人家脸庞了,连忙尴尬的收回身,心中纠结过好久一阵,才低低道,“十二,今晚你可帮我一个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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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修改于 2个月前 No.74
章 四十八
悱恻夜即离

朗空无月,繁星璀璨。

尚千水穿了喜欢的水蓝轻衣,束着长长松辫,怀抱永凝珠还光脚的走在无人的别院里。高老板受寒冷得昏迷不醒,百通客栈这日闭门谢客,没有了喧吵打斗,此刻更是宁静……

片刻,那双粉润的唇儿吭出了浅浅节拍,尚千水蹦开几个小步,跳起舞来。

身姿展开,轻盈点地,脚尖下,泥泞的积水竟化作澄清水镜,倒映天上繁星,点点光芒。千水在这片繁星点缀的止水上徐徐旋转,一圈又一圈。衣摆随风拂扬,露出光洁白净的脚踝,纤尘不染。永凝珠于臂间灵巧运转,如日月更替,星辰轮回……

屋檐上,高止弃静静看他在那转啊转,直至头晕眼花,仍没有出声打扰。然而一双目光炯炯深邃,使得千水那身寒体升起了热度,白净的脸颊渐泛红晕……

“止弃?”尚千水停了,举头望向那个一直在看他跳舞,看得他跳不下去的男人。

高止弃一笑,轻风般跃到他身旁,“说话吗?”

见人儿乖地点了头,高止弃高兴的将他抱起带上屋檐,两人并排而坐,丝丝犹寒飘荡,阵阵酒气缭绕。那酒气氤氲深浓的,尚千水闻着,不觉怦然紧张……

“千水,有件东西要给你。”

“东西?”

只见高止弃慢慢地,从怀襟取出一双洁白的舞鞋。

“啊,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尚千水惊讶他会收着这双舞鞋。但知鞋子是在烟池庄丢的,回想当日被折辱的遭遇,心有余悸……

把双舞鞋还他后,高止弃柔声只问,“千水,你真的喜欢跳舞吗?”

“唔……”他低着头。

“既然喜欢,那就跳吧。”

“止弃?”

见高止弃淡淡一笑,“只不必再跑到蔷薇楼那去跳了,我也喜欢看千水跳舞,以后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跳,我都一定会在,亲眼看你跳。”

话语真挚,衬托着天上繁星地下水坑,本该浪漫甜蜜,怎料尚少主所道,“止弃,谢谢你。但我曾定过决心,要靠自己维系生计,包起‘家常便饭’的工钱。可我什么都不懂做,只能到蔷薇楼跳舞挣钱……”

当听到‘挣钱’和‘生计’之时,高止弃顿感头痛,“为何要你挣钱养他们??”

尚千水低道,“我知道自己很笨,一事无为的,但又总想做出点什么……那个,‘家常便饭’一直照顾着我,我该要负责他们的工钱!”

好个势倾半壁武林的尚水宫,更好个素心剔透的尚水宫少主。

高止弃那头更痛了,“好吧,可这样……以后你跳舞给我看,我给那四个发钱。”

“啊,你打算用钱收买他们?!”

“不是……”高止弃用力揉额角,“他们照顾你,只工钱由我付。”

尚千水想不通,“你给他们付钱,他们来照顾我??”

这颗呆脑瓜!高止弃撑眼一瞪,尚千水便没敢再反驳,只道乖乖的低头抱球……

夏夜之空,星光闪闪。

两人默默坐了会儿,直至一阵微风吹过,犹寒飘荡,听见高止弃轻问,“千水,你冷不冷?”

“有点饿……”生怕吵架,不说不饿。

撩了他脸颊两缕发丝,高止弃笑道,“把手递来。”

“……手?”

“别怕,张开就行了。”说着,高止弃掏出个小陶罐,似乎早有准备,要给他一点特别的惊喜。

尚千水见了好奇,便听话的把手张开。只觉手心被倒进一团粘粑粑的糊物,那触感让他小吃一惊!

“诶,别缩,很快就可以了……”又从罐中挖出一勺,给那冰霜的手里添上。

片刻后,闻到丝丝清甜飘散,含带黄豆,蜜糖还有果子的香味。不敢置信,尚千水看着手上一团豆糊,在寒气中渐渐凝固成浅黄色的冻糕,“这是什么!?”

“你可以尝尝看。”作示范的,高止弃握起他手,轻轻在其舔过一口。即见尚千水脸颊满红,他笑了笑,把一勺冻糕放至他唇边,“吃吗?”

尚千水微颤地,伸出小舌舔了口……恬间,一股清香沁心,味含蜂蜜与果子的甜美,加以寒气而凝的冷冰,这些混合于一起后,竟成了如此可口的妙物!

“好甜啊,这是什么?”尚千水问。

高止弃轻笑,“你来给它想个名字如何?”

“……我来想名字??”很些意外,只从没试过给东西想名字,看着手心一团冰冰凉凉,尚千水想了又想,“我在书中阅过,有冷食名‘冰雪冷元子’,由黄豆与砂糖煮磨成糊团后,浸于冰水中冷成,是为‘冰酪’一样。其味道依描述是,香甜可口,冰凉沁心……”

高止弃敲他脑瓜道,“别卖弄了,快想名字。”

尚千水嘟了嘴巴,“就是叫‘冰雪冷元子’。”

“那是书里写的,你自己想一个。”

“想不出来……”

“想!”

“止弃想?”

“让你想!”

思来想去不得灵感,尚千水蓦然偎入高止弃怀中,低道,“自小到现在,我从没有做成过一件事情,笨得连个名字也想不出来,这叫废败无用……是不是?”

感同话中酸苦,几分咽哽上喉,高止弃抱着他,“还得说么,简直废败无用透了。”语中带满自嘲之意。

“止弃,我真的很羡慕你,今生能拥有那么多感情,又总是那么厉害……”尚千水叹道。

“千水,你可知道……其实,废败无用并非糟糕之事……”

“啊,还有更加糟糕?”

高止弃深吸着,叹笑望向夜空一片繁星闪烁,“眼看大千世界,满尽羡煞人心的出类拔萃,独问衰不能及,叹自糟糕。但又因为糟糕得多了,习惯了,便也无所谓糟糕,直至有日遇上了一个糟糕的人,才发现原来最糟糕的事情并不是废败无用……”

“那是什么?”尚千水望向他问。

高止弃道,“是怕没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废败无用的人,可与共一场废败无用的人生……”

“止弃……”

腹中酒热渐沸,高止弃握起他冰寒的手问,“千水,我这意思……你懂?”

尚千水认真想过好一阵,恍然点着头道,“就是说,自知废败无用,但发现到处都是厉害又有用的人,心里总要难过。但当有日遇上和自己一样无用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能一起废败,让彼此有了感同身受的安慰,不再独怨自艾,人生就没有那么糟糕了,对吧??”

简言之,众有为不如独有为,独无为不如众无为!如此不堪思维,定然不可于世,但于世中之人,尤其是一事无为的尚少主,此理却是十分受用。

尚千水道,“啊……你这一说,我好像突然想通许多了,谢谢你止弃!”

高止弃心道:你那通的我不通,我这通的你不通!却终究一叹,但见眼前之人瞳眸清澈如水,两颊垂发随风飘晃,柔和的脸容浅抹稚红,纵然寒心无情,也是纯粹剔透,惹人疼爱……蓦地,他俯身低头,一舌舔过那手心剩留的冻糕。

尚千水激灵一颤,心脏猛怦,脸颊红烫生烟。想要把手缩回,却被对方握紧不放,急道,“做,做什么?快些放开……”

高止弃笑道,“你把名字想出来了,我就放开。”

“唔,说了,想不出呀……”

“那我继续做下去,等你想出来为止。”

温腻的舌尖逗弄着敏感的手心,陌生感觉由体内窜起,无所适从。尚千水颤抖着,心情悸荡又畏怕的,而那混蛋却是一副乐而忘返,直叫他气得无法呼吸!

“停,停下来……止弃……”

“乖,先把名字想出来。”

“呜呜……”

“让你想个名字,怎就哭了?”

这下好,那混蛋还要来舔他眼角的泪花,尽把流氓发挥得倜傥不羁,叫他怎好受得!乖兔子又被逼急了,大喊一声,“高止弃是大混蛋!”

高止弃稍稍松开了他,嘴角一抹似笑非笑,“高止弃是大混蛋吗?”

“就是!”

“好。”在他手心印下一吻,说道,“那决定了,这口由尚千水亲身冷制的冻糕,名字便叫‘高止弃是大混蛋’!”

“……!!!??”尚千水说不出话。

“怎了,还想改么?”

见他又要从瓷罐取那个‘大混蛋’出来,尚千水忙道,“混蛋,够了!”

话落,两人一静,默契似的相视对望,随之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徐向夜空,融进漫天璀璨的星辰,陶醉了两颗茫茫不知何依的心……

畅笑后,尚千水在高止弃怀中,轻轻一声,“混蛋……”

高止弃把他拥紧,温柔地倾身欺下,问道,“千水,你今夜定要与我打架吗?”

深浓酒气覆盖呼息,弥漫熏醉幻意,尚千水顺从了身上男人的摆弄,只道,“这事是我答应过你的,但我明日定要回尚水宫,所以只可在今夜做……”

腹中阳火烈烈,久侯忍耐,当这刻来临时,高止弃那声音骤然深沉如渊,沙哑含欲,“既然只有今夜,那我想与千水做件更特别的事情,千水还愿意答应我?”

尚千水低问,“止弃想做什么事情?”

“那种感情的事情……千水懂吗?”身肩压下,玉树临风的脸庞盖过了天上繁星,直见灵灵水眸深处,只倒映着他一人。

尚千水听了,平静阖起眼睑,微微张开柔软的薄唇……

就在心脏怦动起跳的一霎,浓烈酒气覆天盖而来,溢荡满腔。一发呻吟未及抒唤,一卷炽热已迫不及待的深入咽喉。意想不到的激烈,使千水有些措手不及,丝生怯缩,只不谙情事之理,妄自在对方炽热的胸膛下辗转扭挪,成得几番欲拒还迎,不觉一身轻衣已然如花露蕊,如冰融化,绽乱于漫天星辰之下……

情花种下的止水之心,无情无感,纵然话语无法让他懂得情为何物,那便将一切付之于真切的感受吧!自负品性不堪,他亦无为磊落虚名。

四寂无人,高止弃投入得几欲忘我,呼喘声响荡于二人紧密的气息之间。怀中人儿阖目细嘤,或咬唇自抑,或乖从承受,然而一身凛冽冰寒依旧钻心蚀骨,无情直灌五脏六腑,冲撞在满腹炙热的酒肠之中,无从甘苦,只道一片混乱不堪。

“止弃,你说话不许骗我……”

“什么……”

“我身体是不是冷得要命?”

“是……”

“你这样抱我,是不是忍耐得很难受?”

“无所谓……”

深吻埋下,唇齿交濡,之后两人再无多余言语,唯有倾尽柔情的缠绵悱恻,淋漓缱绻。当情至极致之时,高止弃隐觉有颗药丸似的小东西流滑喉咙食道,体内升腾的阳气顿然溃解,沉浸于烈酒的激亢意识在这霎间陷入一片迷离虚幻,眼前昏暗无星……

“止弃,对不起……”

水蓝身影依依渐去,即离一刻,可算记起还有个重要事情!赶在他彻底昏去前,又急急跑回来补道,“啊,记得要带‘海誓山盟连理剑’上百香山找百里盟主!他会助你治愈奇经的……”

…………

……

不知多久,一阵晚风呼过,吹散了檐上炽热的气息。迷蒙间,双臂拥紧着,只觉怀中不再冷寒,高止弃睁眼惊醒,无顾一身衣冠不整,站起向四方瞪望!

蔷薇花香飘,蔷薇花瓣落,赫见楼顶四方,四道蔷薇嫣艳的身影立于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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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修改于 2个月前 No.75
章 四十九
尚少主叒走掉啦

夜静,漏满窟窿的楼顶上,琴瑟相辅箫笛,抑扬曲音杀意潜藏,晚空如染血戾暗红,动魄惊心!

琴。瑟。箫。笛。四把乐器

诗。情。画。意。四枚刻字。

高止弃把青灰衣袍挑起披身,铜水瓢执手,临风而立,肃沉以对,“是你们把他劫走了的?”

诗道,“无剑之剑乃无剑君子东方极之剑,所创移影九剑,秘籍埋于黑风崖万丈深渊,不遗尘世,你到底是什么人?”

“百通客栈高止弃。”

意道,“只听说越良城中有个卑鄙无耻,低俗下流,品性不堪,废剩一成,十年不胜的高止弃。”

高止弃沉问,“他在哪里?”

情道,“他是尚水宫少主。”

不等高止弃再出话,诗已扬手横琴于身前,抽出琴中细剑道,“蔷薇笑不与即杀之人话多三句,现已三句,你无必再问,只待受死。”

话落,破空一矢!

高止弃‘哼’的蹿上半空,疾身闪避而过。无影之影,形见则为影。铜水瓢于他手中,旋生剑影重重,真虚之影于凛凛风中移错交互,光暗明灭飘忽,叫人目不暇接。

诗情画意各处一方,窜出四条长长的绫缎,其色殷红如血,团团层叠,把高止弃这身笼罩在一幕血红之中,不见星辰光芒。

高止弃一凛,只道无光不成影,以混扰视野的虚影消失了,对方四面暗掷,密麻的幽绿刺针闪瞬袭来,覆盖身周各寸,要他避无可避,逃亦无路!

刺针细如牛毛,无以大损性命,但此针阴险之处,在于能无知无觉的刺入人体,流转经脉之中,若妄然运功,即致内脏千疮百孔,是蔷薇楼独门的‘绝脉针’。

此招早有领教,高止弃当知吃针后果,于是旋动水瓢,挥开一展风劲围身作护。绝脉针撞风碎散,尽数不入。接而,又见四柄细剑闪刹刺来,在层层叠叠的血色绫缎中交织锐光。高止弃只笑,从容向那剑光招呼过去!

纵然无剑影相辅,但独论剑术,他仍自信十足。无剑之剑,手执是为剑。以身凝聚剑气,一柄水瓢挥击如同长剑拂鸿,一招一式,风行疾厉。不出十招,四柄剑光显见下风……

此时,血色中传来诗的声音,“尚少主生而在天,唯从于尚宫主一人之意,你高止弃不过地砾尘屑,区区微不足道,竟妄以几分所谓感情欲将占为己有,实在不知好歹廉耻!”

还道蔷薇笑不与即杀之人话多三句,如此突来亮话,高止弃亦知这是对方有心动摇自己,以从破绽中夺命。但尽管如此,那话确实字字刺心,听得他郁结难受。

咬牙稳住剑气,只道,“我与他的事情不用你这婆娘来嘴舌,就算我要占为己有,结上的亦是尚水宫,蔷薇楼暗来把人劫走,又居心何在!”

诗听了藐之一笑,“你于尚少主不过一无所知,敢情还当了自己是他的何人?”

此言堪比利刃,直穿血肉之心!高止弃怒聚内力,欲将剑气推升至极,施以一击绝杀。却万想不到的,这刻已身经脉内竟沉闷空虚,几度运功仍无法使动内力,情形委实不妙!

杀气四方逼至,不予半刻余地。忽刹,画先以一剑刺入了高止弃背心,取血三寸。情与意续而齐上,两剑左右夹削,狠利切过他的双肋,取血半刃。诗眯目待发,即要直刺胸膛要位,势必取血满剑!

高止弃忍伤,咬急挥起水瓢,在那剑尖离身分毫之瞬,劲风大呼而起,如刃剑气划破了层层叠叠的血红绫缎。

夜空重现,星光耀映,剑影立生,诗的一剑刺穿虚影,那残像溃然消失,白刃无血沾染。她细眉一拧,转头只见高止弃的实身已移影至四尺之外。

虽及时避过了夺命一击,但身已中数道剑伤,青灰衣袍骇染成红黑一片,伤口深裂寸长,血水如注直流。但见高止弃无顾捂伤止血,只咬牙切齿,在那愤执的反复强扯内力……

他十二经脉既受东方极的阳气打通,应当畅顺无碍,功力倍增才对,然而当下内力难振,感觉似被一道残余不清的药力所制压着,低迷乏散,这是怎回事?!

见他神色沉霾,其身再无剑气荡存,诗横剑上前,冷道,“尚少主得许离宫,是先与尚宫主约定‘十日之期’。期限只至今晚,尚少主当要归回尚水宫,你妄敢强留不放,无疑已有寻死准备。今晚得此下场,便是成了鬼也别怨怪他人。”

“……十日之期?”高止弃咽血沉声。

“此事乃尚宫主旨意,抗者等同弃命,难道尚少主没有告与你知?”

恍间,高止弃想到了方才云雨事中,那深吻送入的一颗药丸,顿时明白一切!喃喃痴笑,“哈……为他,你是一定要走么?”

好……好个生而在天……纵然寒心无情,你依是对这‘天’极好……

诗冷瞥着,横手一挥,冲其发出十枚绝脉针!

闻到‘咚’的声闷响,铜水瓢从高止弃手中脱落在地,他人站着,任风呼吹腥血衣袂,望天的眼眸深洞如渊,似对那即临的杀身之祸不见不闻,脸上只痴痴在笑……

突然,数发闪光如星,烁烁于高止弃身前炸亮,诗见之一诧,待闪乱过后,定眼再看,满地杂菜……

有吃剩的黄瓜,萝卜,菜头,土薯之类,每块上面都抵了一枚细针,共有十枚,精准无误。

诗仰头盯向半空掠来的一抹嫣红身影,“十二笑,你想做什么!”

“杀他。”阴柔妩媚之声,不徐不急。一点闪光从指尖弹出,正中了高止弃嘴巴。

高止弃仍沉浸情殇之中不能自拔,但觉嘴中突然塞进了个什么东西,像是一块饼,只顺其本能的咬了下去……

随这一咬,顿然有股波澜壮阔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先是舌尖一浪黯然销魂,然后滚进食道冲起覆雨翻云,最后落入胃中肝肠寸断,无以复加!

十二笑道,“我给他吃的,正是武林盟主百里梦所亲制的核桃酥。”

闻言,诗情画意四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气,脸上诧惊恐骇各种交集。

众所周知,当今武林盟主是为斗魁四星之一的百里梦,其妙手神烹独道一绝,所制之食威力远超十大杀器,堪称夺命无形,永不超生,为武林中的炽手好物。

“吃了此物,他将必死无疑。”十二笑翩然落在屋檐,手抱琵琶拨出一响长音。

又见高止弃他人痉挛在地,手掐喉咙,口吐白沫,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甚是毋庸置疑。

意道,“但十二笑你有挫咒在身,杀谁谁准活的,可确定这次真能得手?”

情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这看人彻底凉透再走?”

画跟了句,“若能成事,就说明十二笑这身挫咒真的化解了。”

诗厉然打断,“不许儿戏,此事不是用来作验!”

十二笑从容优雅地轻坐于檐上,蔷薇飘落他身肩,夜幕中不见真容,却无掩风华身姿,“百通客栈乃武林人聚散之地,不宜久留。此时辰醉月君快将亲临蔷薇楼,而尚少主已在笑字一间静候。地上这男人可交由我处置,请姐姐们先行回去打理要事。”

倔着几分残存意志,高止弃听到她们的谈话,挣扎要爬起,十二笑余光瞄见,赶在诗出手之前飞去一柄短刃,刺破高止弃的胸腹,当即血溅三尺,再无动静……

诗在旁眯眼,依十二笑取血为零的杀手前科,心里不太着实。

“请放心,待下我会取其头颅复命。”唯恐人死不透还要动起,十二笑扎去几根蜂刺,所中皆是命穴。

诗上前察看,又亲自捅去了十剑八剑,加之再补一脚,最后断定这废男真的没活气了,才与情,画,意三人一起离场。

四抹蔷薇色在夜幕下轻跃渐远,花飘之间,荡起一串音语……

‘任务未完,速回。’

‘是。’

。。。

玉楼迎雨声 人间落下水清灵

浮生若梦境 素心剔透晶莹

始踏阡陌路 不解俗世多喧鸣

……

怎回事,好像有人在唱歌?这歌从没听过,歌声却是如此熟悉……

高止弃在遥漫的颠簸中转醒,先一阵头痛欲裂,后是浑身密麻的刺痛。还没弄清身在何方,只觉腹中被人一拳又拳的猛捶着,白沫一口又一口的从嘴里呕出!

这出让他惊得不浅,意识在剧痛中清醒了大半,高止弃急忙挣身摆脱,却发现手脚被绑住了,动弹不得。瞪开两眼看状况,目入事物,竟是一抹柔和的水蓝……

“……千水?”

当唤起这名字时,心像割开了一道裂口,阵阵撕痛,还越撕越大,痛得不能停止。

“止弃,你要坚持着,别放弃~~”

眼前那抹水蓝如此对他道,声音阴中带柔,柔中带……等等!高止弃眨巴眼睛,抬头往上看,英朗的眉目逐渐纠结成了一团,浓浓的,深深的,化不开……

轻衣水蓝,慵松长辫,手抱玉珠,柔和乖巧,这些都是没有错的,但错就错在,此人身上没带寒气!

然而没寒气也罢了,脸妆还画得不可言喻的丑!丑美罢了,还在他眼前卖弄乖巧可爱!恶心罢了,更作势要来亲他嘴巴!

见这‘尚千水’投怀扑来,高止弃体内瞬间涌起一股天外之力,崩断了手脚束缚,紧接一拳挥过去!

“啊!!”这声是高止弃的。

猝不及防,一道铁拳头先步横冲撞来,直捅他下腹!白沫如花喷发,高止弃痛喊一声,整身抖抖颤颤的颓倒在地,苦不堪言。

这地面还在颠簸摇晃,晃得他眼花缭乱,连喘好几气,高止弃才发现自身在一辆马车上,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见鬼呀,搞成这鬼样以为他真的凉掉了,想不到还能救回来!”

这声很熟耳,但话不怎顺耳,然而语气充满情义关切,高止弃寻声看去,当即呕出一肚胃水!

“不好,怎么又呕了?!十二,你不是说把他肚里的东西捶出来就没事了?”

道话的人正是林孤凉,只见其一身红裳羽纱,脸上浓妆艳抹,头别珠玉金簪,那壮硕的胸膛里,还塞了两团棉花……

高止弃忍不住回看了眼,又呕出一地!

“唉,那块核桃酥非同小可的,常人只吞小口便叫生无可恋,他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个奇迹。”

道话的正是十二笑,只见他回眸望来,易容堪忧的脸上绽放出纯美一笑,乖巧不失俏皮地唤了声,“止弃~~”

“不妙,这回他连血都呕出来啦!”林孤凉大喊。

十二笑当机立断道,“凉凉你快继续用力捶他腹肚,一定要用力,必须把那些腹中的残余尽数逼出,否则他性命危矣!”

不等高止弃缓气说话,林孤凉已赶急把他拦腰抱起,铁拳‘砰砰砰’的几十连击不断,威力排山倒海!

无愧镖界奇挫,真心救谁谁扑街……

到了最后,高止弃当真什么都呕不出了,只奄奄一息的横挂在座位上,一双眸子幽怨地瞪着跟前两个事物,从内到外,生无可恋。

“你看,他这脸色好像不对劲啊……”林孤凉又喊。

十二笑于是揭开高止弃的眼睑仔细看了看,“诶呀……这有点充血上头的迹象……”说着,在其太阳穴上扎了两根银针,然后摁腕脉认真探过半响,“很好……这几下脉象清晰有力,我想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了。”

“这身挨了那么多剑,眼见已没活气了,十二你还有本事把人救回来,真的厉害!简直神医转世,佩服,佩服!!”

听了夸自己的,难免高兴。十二笑摇摇手笑道,“好好的人,哪来什么转世。我是暗中封了他的死穴,让他得以三刻绝气假死,再任意摆弄一通皮肉外伤,借此掩过耳目。只要伤不到经脉内脏,他仍意志顽强,那再解穴时,也还是个活的。”

“十二,你真好……人好心好什么都好,会缝衣做饭,又会弹琴跳舞,还会点穴疗伤,助人装死……”林孤凉连绵不绝地赞美着,又自怪道,“你这么好,当日我还差点误会了你,实在是我不好!”

“凉凉……”十二笑低道,“其实我真是个当杀手的,无奈命格不合,身患挫咒,一路以来只杀谁谁准活……”

林孤凉含涕道,“我懂,我懂的!但这又如何……你看我啊,虽说是个当保镖的,只怀一腔热血,立志守护苍生性命,却又何曾救过了谁!?”

十二笑一叹,“原来你我都是逆命中挣扎求存的人……”

林孤凉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像我这种人,到底只是个糊饭吃的而已,怎比得十二你,才情美好,魅力无穷!”

“凉凉,你的话令我感动得酥心软骨……”

高止弃挂在边旁有气无力,本就伤痕累累,筋疲力竭,如今还被迫承受这种对话灌耳,躯壳备受煎熬之余,连精神都不放过,何为万丈深渊,莫过如此。

“不过……”林孤凉道,“你说过要取高止弃的头颅,现在这样,怎么回去交差?”

“凉凉,你在担心我吗?”

“当然了!”林孤凉紧张道,“我听说杀手这行的,一旦任务失败就要自刎谢罪,我不能让你铤而走险!”

“呵呵,这事我早有准备了。”说着,十二笑解开一团布包,里面裹了方木盒,那盒盖被打开后,车厢内随之飘散起一阵喷香烤味……

“这……”盯着盒中事物,林孤凉犹豫的蹙了眉头。

十二笑道,“蔷薇笑出手必取血而归,我身患挫咒屡次不得,后来只改换成取头颅。”

林孤凉审视着这盒中头颅,不知如何道话……

“通常我会去乱葬岗翻寻合适的,但这次情况迫急,只好用这颗将就代替。”

“十二……你真打算用这颗猪头来代替高止弃的头?”

“今早在菜市买回来的……没法子了,这是最快的手段。我把猪脸全烧糊了,看上去其实都差不多……”

“不好,快看!”林孤凉又喊,“高止弃他脸色突然红得像火烧!?”

二十笑转头看去,说道,“正常的,他经脉现已畅通,这说明体内血气正在迅速恢复,是好个现象!”

“没事就好。”林孤凉松了一气,又道,“对了,此番闯蔷薇楼劫人,运途难卜。十二……这有份礼物,我必须先送你。”

看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卷嫣红新布,显然还事先细心包好的,十二笑轻轻一笑,“啊,好漂亮的绸缎。”

“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个颜色……”

“喜欢,当然喜欢……凉凉,只望你我情义亦能像这卷绸缎一样,千丝紧连,坚韧不断。”

这话听得林孤凉心花怒放,真心感动道,“三生有幸,我林孤凉无悔认识到你!自问身无长物,但必定重情至珍,绝不负义!”

“凉凉……”

“不好!十二你快再看!高止弃他又开始呕血了!”

“诶呀,真的呢!怎么会这样,难道施针方法不对?要不……我再他扎几针试试?”

“会不会又是那个腹中残食没有清尽导致,要不我再捶他一阵试试?”

“都试试吧,救人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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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修改于 2个月前 No.76
章 五十
雪衣奇客临蔷薇

三里外,纵情乡。

烟火璀璨,霞霓翩艳,水月瑶台上,一片倾歌漫舞的繁花灿烂。丝竹管弦之音,悠悠升扬,越过光幻迷离的千色彩灯,达至琼楼穹顶……

蔷薇楼依山而筑,屹立十层之高,长长的渡云梯络绎运转,华衣锦玉的来客游畅其间,把酒言欢,纵情一夜,尽享人间美意。

看着,一切如常。

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蔷薇楼外,随一阵酒香扩散,车内走出三人。

一个长裙嫣艳,头上别满华丽珠簪,肩宽腰窄,胸怀壮硕,浓妆艳抹的脸上,其貌不可言喻。

一个轻衣水蓝,长发柔顺飘逸,背影颀长挺削,看着好生秀致,然而回眸一笑,其貌同样不可言喻。

还有一个……诶,这个就完全不同了!

是道:玉簪冠长发,雪衣胜皎月,眉目生华夜,秋波夺芳心。几句意思,无非是为夸赞这个雪衣男子长得非常好看,好看得才一步踏出马车,四方已羡目无数。

趁着众人焦点都聚在前头,载他们来的阿便躲在车后,悄悄拉过十二笑问,“此事是尚宫主的意思,还夫人的安排?”

十二笑道,“我为蔷薇笑,自是听从三笑夫人的安排。”

阿便道,“我为少主侍从,自是听从尚宫主的意思。”

十二笑道,“事当如此,有何问题?”

阿便道,“明日少主便要启程至段瀑山,你今晚让他暗访蔷薇楼,还带了两人来闹场。此事并未经得尚宫主之意,是当真没有问题?”

“说了,这是夫人的安排。”

话毕,十二笑转身走去。阿便看着他一身水蓝易装混入华灯,在心念道:少主这趟回的段瀑山,那是遥遥之外的原河尽头,此程一去,再难有机会重返喧俗。以往少主总期待到此跳舞的日子,如今将快割别,难免十分不舍……哎,亦只好随他任性这次吧,但愿明日可顺利把人带回去了,那就算尚宫主责怪也好,三笑夫人不满也好,都有自家小少主为他们遮冰挡火的!

…………

蔷薇楼大门徐徐而开,三人一前二后迈步蹬入,伴随着气势昂然的乐韵,散下漫天金紫,极致浮夸,当即引来满堂瞩目。

“他来了,金册‘武林榜’位四的醉月君!”

“皎月雪衣,酒香缭身!看那个缥缈销魂的步伐,深邃迷离的眼神,是他准没错了。”

“千杯不醉更独怀至高秘术‘醉生梦死’!听闻至今还无人知晓其真正面目,是为武林又一神秘奇人。”

“奇人现身奇地,今晚定有一场奇戏!”

从金碧辉煌的大厅至精雅别致的亭台,众人目光一路紧紧追随着这位神秘又好看的醉月君。暗地交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积压着蠢蠢欲动的窥试之意……

然而话说回来,那跟走在醉月君身后的一红一蓝又是何方事物??众人纷纷猜测,浮想联翩。

又见蓝的那个对红的耳语几句,红的点过头,提起个大布包拐向另一道长廊,而蓝的则留了下来,继续伴行在雪衣醉月君身旁……

这幕场景,使那些热切注视在醉月君身上的目光,都转移至了那抹水蓝轻衣身上,对他仔细打量起来。然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不可言喻’四字,再瞧不出任何缘由,只惑这人与醉月君到底有何关系?

错综复杂的迷局啊,那深含其里的千丝万缕,怕是只有局中人才能明了。

众目睽睽,忽闻‘轰隆’一声,飞沙走石,一个高壮如山的大汉肩扛一口巨缸从高空砸地而落,浓浓黑影罩下,堵住了醉月君与他身旁那位的去路。

“洪霸川,纵骋酒海,傲吞万川!”大汉亮出自称名号,声音震耳欲聋,“醉月君!今晚让我来领教你的‘醉生梦死’吧!”

醉月君站在那,风姿缥缈,一双猜不透的深邃目光穿过大汉身躯,落在渡云梯入口,不答任何。

自恃一腔舍我其谁的咆哮声势,本该威霸全场,岂料才一句话就被对手彻底无视了,迫遭冷场。那洪霸川冲怒举起酒缸,往地上重重一砸,“还没开始,你这白脸郎神气个屁呀!”

话未完,闻声巨响,那满缸烈酒砸到地上,随他轰天动地的声势一起,碎成了千朵万朵银色花!

糟糕的,酒全没啦!!

旁众目瞪口呆,盯在那散乱一地的瓷瓦,然后又默契似的都扭过了脸……噢呀,就最后那个砸缸的气势,也值给这位洪霸川拍几下掌声吧?

雪白衣袂渺渺飘过满地酒碎,醉月君迈步踏上渡云梯,向另一层云天渡去。而那水蓝轻衣的抱球紧跟随后,寸步不离。

“……非要这样吗?”

化容为‘醉月君’的高止弃垂目低眉,刻意不望去身旁的水蓝。

“情无是与非,只感喜与悲。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能够睹物思人,尽快抛开悲伤,重新振作起来。”

好个睹物思人!高止弃瞥去一眼,拳头咯咯生紧……

十二笑沾沾看他一笔神韵并合的皎月雪衣,“先别轻举妄动,若不慎把易装暴露了,这一路便不好走下去,亦无缘见到你想见之人了。”

高止弃沉道,“你是蔷薇楼的杀手。”

“不错。”十二笑道。

“你唤他作‘少主’,蔷薇楼与尚水宫是何关系?”

“尚水宫主是尚少主其父,蔷薇楼主是尚少主其母,你猜两者是何关系?”

高止弃深目不言,此刻只继续随渡云梯徐徐移升,抵达蔷薇楼二层。这层是云岸阁,可隔岸观望水月瑶台,欣赏花仙们的倾歌漫舞。他也曾在此看尚千水跳舞旋转,那是转得簪钗乱飞,人鞋两失……

问道,“尚千水不知道蔷薇楼的事情?”

“不知。”十二笑在旁道。

“为什么?”

“尚宫主不允许。”

“那他又可独来这地方跳舞?”

“蔷薇楼主允许。”

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高止弃沉思着,忽闻一阵酒味飘来,百味杂陈……

一根竹竿竖拦在渡云梯入口,近了一瞧才知原来是个瘦如竹竿的家伙。他左右手臂横伸,挑着两坛酒,整个活像‘丁’字。

“丁一挑,绰号两坛酒,来此领教‘醉生梦死’!”话里信心十足。

“要喝酒?”高止弃以‘醉月君’的身份答道。

“一坛是龙泉酿,管你一解千愁。一坛是毒河水,要你肠穿肚烂。醉月君,你选吧!”

奇戏又现,旁众纷纷涌来围观,目光关注在那雪衣奇客身上,看他左右之间如何选择?

醉月君笑了笑,其身一闪,眨眼便从丁一挑那竹竿般的身里夺了个酒竹筒回来。

“这酒,谢了。”拨掉塞盖,仰头饮尽当中的龙泉酿。

只道:佳酿入愁肠,愁肠更断肠。饮罢,醉月君抛了竹筒,径自走过……

“你,你,你!”丁一挑瞪目结舌,手里还挑着两坛酒,只得咬牙道,“你这人,怎不按规矩!!”

这话未完,一道风劲掠来,把他左右挑着的两口酒坛削去了半截,酒水哗啦洒到地上,发出滋滋声响,还冒出黑烟来!

旁众伸起脖子望过去,直呼惊讶:诶呀,原来两坛都是毒水!这把戏,啧啧啧!

“呵呵,”十二笑跟上道,“好一个‘武林榜’位四的醉月君!”

高止弃淡道,“好一卷金册《武林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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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吃萝卜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77
评论 章 四十一半夜三更去洗澡“半夜三更去洗澡…

我突然想起我好久没来看了都忘记了……😅

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78
章 五十一
群魔乱舞阵

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还一堆横七竖八的暗门后,林孤凉可算找到了那扇印有蔷薇标志的大门。

大门高耸紧闭,四下安静无人……

他缩在拐角后探头观察了会儿,正准备动身,却发现裙子紧束着胸膛不好喘气,便用力地扯了扯。不想这动作粗鲁使得易容的厚粉掉下几块,暗道不好,急忙掏出一盒脂粉,挖出大坨的往脸上补回一层。

自个弄好后,林孤凉拿铜镜一照,连他自己也想呕……

到底不懂该怎弄,干脆用手帕蒙住半张脸,再照一次,这回勉强凑合!

整装待发,他从腰封取出一枚蔷薇印的花牌,给门中凹槽里一插,然后左三圈,右两圈,左一圈,右三圈……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曲幽长廊,两旁嵌满夜明珠,幽光莹莹,一路指往尽头。

“真是奢华……”林孤凉呼叹着。

虽以他为人决不会动上歪念,但也不免惊讶……这是何等财力呀!心念,就这一颗珠子的价值怕够抵过他一百个长生镖局了,十二笑在这打工,定然天天都能穿上最好的新衣裳,哪还稀罕几尺破布……

怀着自愧自艾的心情走过百步,忽然视野开朗,眼前殿堂宽敞,一团巨大焰火燃于殿中水池之上,火光通明,炽炽照耀着四面石壁的蔷薇花雕。

抛开脑内杂想,林孤凉站定后咽了咽喉咙,又清了清嗓子,朗声念出……

“蔷薇花香,蔷薇花艳,蔷薇香艳买笑靥!”

这暗号到底谁编的!??

他声音里刻意装得阴柔妩媚,若说十二笑那般销魂陡峭的令人抖落疙瘩,那他此刻的效果便是直教人要一拳一拳的狠狠打扁他!

一通不堪入耳的怪叫回荡蔷薇大殿,直至余音消散殆尽了,殿上才闪出四道身影:诗,情,画,意。

“十二笑,你回来了。”诗道。

蒙了半张脸的林孤凉点头不语,手里利落地抛给她个裹着方木盒的布包,半空划过一阵烤香。

诗打开木盒看了眼,“是个猪头。”

“诶呀,放的明明就是高止弃那个头呀……”他装着阴柔腔道,“诶呀呀,不是吗?那就糟糕啦,我来时途中遇上狗了,高止弃那个头呀一定是被坏狗叼走了啦!”

站在后面的情,意,画三人已抽出各家乐器中的细剑,目露凶火,巴不得立即砍了这人!

诗且拦下她们,“十二笑,只望你这次任务不会让楼主失望。”她虽面向着跟前这个满腔怪调的男人,但语气仿佛在与另一个人说话。

早料很快会被揭穿,林孤凉不慌地扯了蒙脸的手帕,掏掉胸前两团棉花,昂然抬头道,“长生镖局林镖头,重情重义两面插刀,是要来取‘笑字一间’的花牌!”

“你指这个?”抛起一枚晶莹剔透的蔷薇花牌,诗对他瞥视一笑。

十二笑交代过他,用以打开笑字一间的蔷薇花牌是寒冰所制,外观最为独特。林孤凉定眼看去,见那枚花牌晶莹如冰,还散发丝丝白气,便认准无误,说道,“我林镖头一世为镖,立志以命护命,无冤无仇绝不杀人,更不打女人!”

“哦。”诗冷的声。

“呃……”不见对方下文,林孤凉咳了声,放低些姿态道,“虽说杀手与保镖两行素来犯冲,但杀命护命到底同源而生,相依相存,可归一家。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见血方休?

“哦。”又是冷冷一声。

“呃……”没法,只得再让一步,“借个牌子开门而已,此事非必动武,可给大家留点说话余地?”

诗道,“敢问这位镖头如何称呼?”

回道,“林镖头!”

“名字?”

“叫我林镖头!”

“好吧。”收了花牌入盒,诗与道,“林镖头,你知自己为何在此?”

“为情义助人相见一面,需来取得笑字一间的花牌。”

诗嘴角弯起,打出一道响指,空旷的大殿随即窜现出三十道香艳嫣红的身影!

“……哇?哇?!哇?!!”

声声惊呼之中,身印蔷薇刺的三十位貌美女子向林孤凉围逼而来,火光照在她们手中白刃,烘得杀气腾腾。林孤凉自个摸了摸下半身,感觉有点凉……

诗冷艳一笑,“怎么,现在明白了吧?”

“什么?”

“到了这时候,你还想装傻子!”

“什么??”

平生头一回被女人包围,置身如云美色,放眼尽是嫣香艳衣,林孤凉很些晕头转向的,接不过对方回路,只心里在想,之前还拿这事把高止弃损得舒爽,怎这么快就摊到自己身上了呢……

诗见这男人游魂飘飞,状态全然不在局中,不知脑子里动着什么歹意遐想,脸色不觉由冷淡转向气红,提声说道,“焰舞殿乃是蔷薇楼的绝密禁地,除了蔷薇三十六笑,其余人等一旦踏入,绝必无归!哼,是谁叫你来这里的!”语气在‘谁’字上重咬一声。

闻言,林孤凉心中顿然一咯,双目瞪开,却不待他说,数百枚绝脉针已不要钱似的冲他迸发而来,势如疾雨溅撒,一时只见满堂绿光密布,眼花缭乱!

碎音乱响,几霎刀光剑影过后,林镖头直直挺立于火光中不动,身影高大威猛。他脚下,是散落一地的细针和断折的剑刃……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好硬的一副气功。”诗眯眼,不得不服他这武功。

气聚丹田,林孤凉声如洪钟,“我恩师曾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碰见一定要避开,更千万不能娶!所以十二笑不会骗我,骗我的是你们这群样子漂亮的女人!当然,这意思并不是说十二笑不好看,在我看来,她比你们全加起来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哼,既是快死之人,我亦无妨告诉你!”诗站在逆光,让对方看不见自己怒气抽筋的额头,“醉月君这刻已身在笑字一间,待十二笑把那高止弃也引上去后,山顶底下的炎炉便会立即开启,给他们两人一场葬身火海。至于你这傻子嘛,现在就先到黄泉奈何等三刻吧!”

“哼!”林孤凉跟着鼻子喷气,“我就相信十二笑不会骗我,你想要挑拨离间,少来这套!”

“信不信随便,反正你是无路可逃,必死无疑!”话落,诗厉色抽出琴中细剑。

诗之剑一出,必取血满归!

林孤凉吼起气势道,“我是说过不会动手打女人,但没说不打臭婆娘!我拳头硬,要是不小心打到你们脸上,都别想再开工接客了,所以识趣就快交出花牌!”

站在诗身后的情,图,意忍不住,大声道,“你有本事就继续脱下去!”

眼见一场干架在所难免,为保不碍正常发挥,林孤凉边吼边赶紧着把满身绫罗绸缎一件件的脱去。从最外纱袍到最里肚兜,他每脱一件,对面三人便大叫一声!

“流氓!”“变态!”“淫贱!”

林孤凉也忍不住喊道,“喂,又不是脱你们的,叫得像我非礼干嘛!”

“废话少说!”诗厉目打出响指,随即,满堂红裳花香,群魔乱舞!

“这!这!!这!!?”

林孤凉又再声声惊呼,只见三十位姿色美艳绝丽的红衣女子款摆柳腰,在焰火明媚的蔷薇殿上婀娜漫舞,嫣袖飞扬迷目,幽香四溢魅惑……

“喂喂,你们这跳舞就跳舞了,干嘛还脱衣服!?”

这般阵仗从未见识,林孤凉站在这群玲珑曼妙的性感舞女之中,前后左右皆是魅影重重,渐渐地,眼前一片迷幻交织,不知身在何方!

妩媚身姿在艳舞中逐渐施展而开,音韵更趋煽情蛊惑。翩翩舞动之间,羽纱飘散。女子们雪白的香肌,柔媚的体态,与蔷薇幽香一起,不断灌向观者心神,催人热血沸腾,欲罢不能……

“没有男人能抵挡蔷薇笑的群魔乱舞阵!”见舞阵之中,那叫林镖头的已被迷成一团痴相,诗嗤笑一声,冷冷把手一挥,示令,“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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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79
章 五十二
谜中谜,局中局

瀑布冲击水车,渡云梯悠悠转动,不知不觉,高止弃与十二笑两人已登上了蔷薇楼五层。

此层花间阡陌,曲长回廊横纵分布,除了游园景致,自然少不了与花仙相聚幽梦的厢房……

无心有意,高止弃停在了笑字十二间门前,回想那个一塌糊涂的晚上,怎料会是他万劫不复的开端?不,或许……早在十九瀑环湖的尚水宫门前,随那一声唤名响起,所有的万劫不复便已开始了……

夜风吹来,乱了衣襟。高止弃仰首望向绽于夜空的纷彩烟花,眸光深邃,不见颜色。

“想问什么便问吧。”十二笑与道。

“那夜,你为何故意与尚千水调了房间?”

“呵呵……”十二笑把玩着手中珠球,“你真想听?”

高止弃横目一瞪。

“咳咳,”十二笑清了嗓子,带心想装得柔弱乖巧,但见对方要揍人的脸色,恰时正常道,“你当晚所进的笑字间,是为款待百花侯而备……知道‘百花侯’是谁人?”

“南宫竞天。”定声。

十二笑轻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那卷金册《武林榜》是他缔造出来的玩物,只以名利为诱,煽鼓着一群头壳发热的武林人竞逐榜位,大家却不知那些所谓受众崇慕的‘前十高手’,实是一个深藏背后指风使雨的人。”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这身‘醉月君’的雪衣,高止弃又道,“我少年修习移影九剑,意外在榜首占去一席,不知这是打乱了那男人的武林大计,被他借假身废去了功力。”

好个仅凭片碎线索便重整了一段来龙去脉,十二笑深看他一眼,“世间百事没有蔷薇楼探不到的秘密,唯独是那个男人,实在难以测摸。楼主一直想除去此人,却屡次错算。后来猜知南宫竞天所出金册《武林榜》目的为尚千水,楼主便让少主不时暗地现身蔷薇楼……”

高止弃深眉沉道,“那‘其母’把他当作引出南宫竞天的诱饵?”

十二笑不予解释,只道,“暗杀那男人是我当晚任务,因无法以容貌辨别对方真假,便决定让他先选笑字间,再借尚少主之名代位换入。怎知世事难料,比他更先选的人是你……”话时,指间摆弄着一枚细针。

“我该庆幸自己大难不死?”高止弃道。

“我身带挫咒,杀谁谁准活。”十二笑道。

“即使如此也要派你出手,这可说那蔷薇楼主对你十分看重信任?”

“能歌善舞,身手不差又忠心耿耿的,这年头不是随处可捡……”

“捡?”

“怎么,你想听?”

“得了,你那故事留给林孤凉去听吧。”打止了对话,高止弃眯眼看向脚下……

铺过青石的地面蔓延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吱吱呲呲的刺耳怪声,毛骨悚然。细看之下,原来是无数爬走的虫子,诸如蜈蚣蝎子蜘蛛之类……

“吾名毒蝎心。”

高止弃闻声瞧去,只见一女子站在前方,唇含毒紫,银环织绣,妖魅奔放的打扮,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冶艳一笑,捧出一瓶七两酒。透过琉璃瓶身,可见紫黑色的酒液中浸满各种形态可惧的虫子。

围来观望的旁众见着,个个亮出一脸呕吐状……

“苗疆绝情酒,世间至毒为情,此酒入喉黯然神伤,入胃肝肠寸断,入腹万念俱灰,入……喂,你做什么?!”

不耐毒蝎心唠完自家的酿酒介绍,醉月君已几步走来把酒夺了在手,潇洒的仰头灌下大半,抛回去道,“也敬你。”

这酒何其猛烈,酿酒本人怎会不知。常人只喝下一两便狂态毕露,但见这醉月君一口喝下了瓶中六两半,脸上不动神色!心道:难道这个男人心中有比绝情酒更烈的情殇?!

暗知无缘领教‘醉生梦死’,却不甘罢休,想再拼一把,毒蝎心于是接过酒瓶,自灌一口!几响咕噜入喉,她双眸一瞪,感觉不对劲,急的盯看瓶中,发现酒面上浮着一只虫子……

“啊啊啊!!!!”

雪衣渺渺而去,水蓝轻衣了然跟上。只留在场旁众被那女子的尖叫声穿耳破膜,纷纷痛不欲生,颜态百出。

“怎么回事?!”

“醉月君在她喝的酒里放了只蟑螂!”有人喊道。

“这苗疆女养了满身虫子,还怕蟑螂?!”

“听说苗疆没有拇指般大还会飞的蟑螂!”

此言一出,满堂结舌!

渡云梯悠转着,带两人又登上了一层云天。每高一层,风更烈,寒更重。

高止弃俯身下望,纵情乡一片万紫千红,无尽浮华……

“这是几层?”他声音在呼风中显得凌乱模糊。

“第七层,快到了。”十二笑道,“他就在蔷薇楼第十层的笑字一间。”

高止弃望向山巅,见那依稀一座优雅的白石玉楼,山壁环耸,飞瀑倾流,巨大的水车正缓缓把山水引接而去,灌淋在玉楼拱圆的石顶上,形成一层晶莹滚滚的水膜,把玉楼包裹于其中……

“他说要独自来见‘南宫竞天’的?”高止弃问。

“今晚他身份是千杯不醉的‘醉月君’。”十二笑道。

“你知道我一定不会放人,所以暗地教晓他‘那种事情’,还找准‘那种时候’给我喂药?”高止弃横目。

十二笑只道,“那颗‘百乐丸’是东方君子私下给少主备作护身之用的。”

“哼!”

高止弃撇下一声直走。

快到渡云梯入口时,忽然天昏地暗,气氛笼来一片悚然阴沉。欢声笑语的楼宇刹时沉寂如死水,旁众全都抖缩到了角落,只敢远远观望……

铁链拖动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黑暗中,一个缠满锈锁的黑汉走出,咧嘴一笑,满口血牙。

“醉月君,来尝尝这坛人心酿的酒吧……”

旁众齐齐望去,瞬间动作一致的咽了口唾沫,脸上各种悚貌!

那黑汉伸手入坛内,抓出一颗跳动着的心脏,鬼手猛地一捏,心脏迸裂成碎片,肉糊横溅!

“哈哈哈哈!”狂笑声狰狞渗人,“浸过十年,是时候换颗新的了,哈哈哈……”

“如何称呼?”

“人不鬼,鬼不人,人是鬼,鬼是人!哈哈哈……”

这回不等高止弃动作,十二笑已先一步越出。

极致的身法,在黑暗中行走无声,鬼魅如幻,可说连鬼比起也过之而不及,更何况跟前这个不人不鬼?

十二笑抹臂一挥,闪指之间,三颗红豆打出,即中对方定,散,笑三穴。夺过那坛‘人心酒’后,接而一脚,把那叫人人鬼鬼的玩意踹了落楼……

“哈哈哈哈!!!”

因被点了笑穴,连喊叫声听起来也像笑……

一幕来得快去得快,转眼楼内的昏黑气息已消散,旁众却未晃回神来,目光都停留在那抹水蓝轻衣上,一愣一愣的……

两人踏上渡云梯后,十二笑把酒一递,“敢喝?”

高止弃接过二话不说,倾头一气饮了个尽,雪衣不沾点滴。

“喝过这么多凶猛的烈酒,你竟没有醉死。果然,得了天玑星东方极的亲传功力,已是不同凡响。”

“哪天摘个好时辰,我会把他给的这些那些全都通通废去……”或因酒劲,声音含了些沙哑。

十二笑问,“你因他而得到的这些那些呢,又打算何时废去?”

“谁?”

“那晚他敢然逆忤尚宫主的告诫,私下渡百年真气为你愈复奇经。且不该为外人所碰的纯寒真体又给你抱去了七日七夜,致你内力速增。”

夜风止,声沉静。

高止弃蓦然回身,眼前所见之人轻衣水蓝,长发慵辫,易妆的容貌似是而非,真假迷离……

今夜喝的酒太多太多,阳热沸腹冲头,心腔如火炙烧。忽地,他出手揽过对方腰身,怀里没有意想中的冰寒,眉心凝蹙,臂弯却未放开……

“止弃……”

“别乱叫。”

对方噗一笑,常温的手掌柔柔抚上,“别急,你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他了。”

高止弃笑出一声,深道,“若说,我现在突然又不想去见他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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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水兔 只看该用户 发表于 2个月前 No.80
回复 我突然想起我好久没来看了都忘记了……😅…

谢谢!之前感觉不怎满意,而且很多预设的脑洞都没有发挥出来,翻来覆去,还是决定把这篇重修了。。。OTZ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