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6个月前

我又一次走上街道。

我想,我为什么要走在这。我要去哪。

随即我意识到,我只是不想说话。我不想努力去组织语言说一些在我心里清晰的东西。它被我从血肉中扯出,从一团模糊硬是揉出首尾、结构、逻辑,塑造成可以供人观赏的模样。我将它呈上,微笑地等待品评。

在很少有人愿意仔细回味我的情感的时候。

我口舌笨拙。我愿意说,只要你愿意听。只要你愿意包容我的紧张。

你没有听我说过话,你不能大言了解我。就算你听我说过话,我仍是谜。

许多人告诉我,只有说,人们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是的,当然,只有说。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想,凭什么我要为了他人——甚至陌生人,改变自己?我不想说,我不说。

你看见我了么?

我是谁。我想着什么。我在哪里。

我想要去哪里。

其实我也不想去哪里。我只想着闭上嘴。

让它歇一歇吧。我依赖于它这么多年。我说服别人,我无法说服别人。我用它说着一些无意义的话语。我说出口发觉不必说出口。

而它干燥。它在水中得以一次又一次重生。它累了。我又怎么会不累。

如果我闭上嘴你不认识我,我张开嘴你仍是不认识我。我可以不累的。

如果我张开嘴为了让你可以接触到一点点的我。我任你揣测——毕竟我无法掌控你的思想——你是否仍会因为我所说的不符合你所希望的而厌倦我。

也许你不会,也许你会。谁知道呢?

我看到你摇头。我不会因此停止。这时我想说服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同我。

我看到你一直摇头。我停下来。我回想我说了什么。是我不能说服你,还是我说不好。

我想说服你什么呢?我的思想,还是我的情感。

我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说。

于是我又一次想,闭上嘴,让它歇歇吧。

当然我是愿意听的。你的思想和你的情感。

但我也不想在认同的时候附和,在皱眉的时候打断你和你争辩。

哦,这可能又是一个说服的过程。

我现在有点忘了最初走上街道的目的。

我要去哪。

我只是为了逃离你么?逃离无数个你?

我只是不想说话了。

我总是在寻求认同感所带来的温暖,为此我将我的思想、我的情感,为你呈上。

我讲求摆盘。我用一些东西——这又是我血肉中的另一部分,曾经不属于我,现在不属于我,大概永远没法属于我的东西——装饰它。为了让你心动。

但是你不心动。你爱装饰,但你不爱我的血肉。

可能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可以说凭什么。可现在,我不说了。

我不说了。

我想。我可以将凭什么狠狠塞进我的血肉。它可以成为我的世界的一片叶子一缕风。可它不会由我之口,经你之耳。

哦,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恨你。我还有点喜欢你。但我愿意走在街道上,胡思乱想。

但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感受着我。

我的血肉,我的思想。

我的胸膛里充斥着我的情感。

流水、风。

不知道源头流向的水和胡乱旋转的风。

但是我爱它们。

我听到脚步声,一直向前,但我只能在遇到下一个转角前判断出它、它的主人,将去往何方。

至于转角后,你问问流水,问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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